邓书俊
公园的菊展如火如荼,不喜欢热闹的我,便和友人来到南山森林公园,可以说这里是我释放乡愁的地方,每次来都有不一样的感触。山上草木枯萎,百花凋零,树叶飘落殆尽,唯有野菊花开得正旺。那一朵朵金灿灿的小花,像是夜晚的点点繁星,镶嵌在南山的每个角落,成为山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菊花的种类繁多,单公园菊展上的菊花就有一千多个品种。不过,此花非彼花!野菊花,没有温室花朵的娇贵,她们生长在田埂荒野,无需人工栽培,自然生长。野菊花的种子细小而轻盈,呈褐色或黑色,和蒲公英的一样,主要靠风力传播。随遇而安,今年生一丛,明年一大片,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繁衍极快。
我停住脚步,默默地打量着那些野菊花,纤细修长的枝干,细碎翠绿的叶子,圆圆金色的花朵。花朵不过一枚硬币大小,单看并不起眼,当满山遍野的野菊花一齐盛开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好像造物主织造的金色地毯,铺天盖地,气势宏大,令人震撼。
这是什么花?友人是城里人,她不认识野菊花。我不由得轻声吟道:“野菊花啊野菊花,生在金秋里,长在阳光下,一朵朵像星星,一簇簇像云霞,野菊花,野菊花。芳香浸透泥土地,野菊花,野菊花,色彩诱熟稻和瓜,诱熟稻和瓜……”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唱的儿歌《野菊花》。友人笑着说,原来她就是晋代陶渊明笔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野菊花啊。陶渊明赏的菊花,是现代菊花的祖先,极有可能是野菊花。野菊花天性坚强,从不抱怨贫瘠,也从不感叹艰苦,总是默默生长在山野里。
在农村,父母给孩子起名,都有所寓意。菊花,这个名字听起来亲切,她就像我儿时的伙伴。父母给她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像菊花一样,不惧严寒风霜,勇于战胜困难,活出自己的美丽。小时候,我经常和菊花一起放牛,捕捉那些翩翩起舞的蝴蝶,或摘那些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花。
在过去极其贫寒的生活条件里,平凡的野菊花,就是家乡人烧火做饭的柴火,更是牛马驴羊的上等饲料。每到春天,野菊花早早发芽,在春风的吹拂下,欢快成长。这时的野菊花叶子翠绿,和那些野草一样,可使久在樊笼中的牲畜们品尝到久违了的鲜嫩无比的青草;盛夏季节,野草疯长,野菊花老了,牛羊见了绕着走;到了秋天,我们这些半大孩子,把野菊花拔回家晒干,就成了做饭的柴火。
岁月如梭,随着农业机械化的发展,人们做饭不用柴火,耕地不用牛,农村人很少有人养牲畜了。野菊花遍地生长,她们的家族越来越庞大,甚至连农田里都长满了野菊花。
去年国庆长假,我去了一趟老家,自从老屋被推倒后,这是我第一次回老家了。曾经的家园已经不复存在了,变成了荒草摊,草摊上不知何时长满了野菊花。老家的房子就是一个根,不管在哪里混,根在家就在。每当有人问道,你是哪里人?我将不知如何回答。
人们常说,人老了后最喜欢咏叹岁月,回忆往事,我深有感触。在城市生活多年,内心渴望聆听钢筋水泥丛林缝隙里低语摇曳,而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南山森林公园了。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能勾起我儿时的温暖的回忆,能让内心深处的感叹泛起漫天彩霞。看着随风摇曳的野菊花,我仿佛又回到了家乡,听见了花丛中的鸟鸣声。那里的野菊花肯定暗香传送,开成了醇厚的诗情画意。
菊花生处是故乡,更是浅浅的乡愁和淡淡的思念!
责任编辑:王丽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