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甘肃·甘肃农民报记者 王典
腊月二十三，小年。景泰县红水镇城华村卫生所的炉火烧得正旺，61岁的村医王正国刚从村民家随访回来，摘下棉帽，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
“晕得很？你坐下，我给量个血压。”他一边安抚病人，一边从墙上取下血压计。水银柱起落间，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着人们：年，真的近了。
这是王正国在村卫生所值守的第三十七个“春节班”。
“老父亲干了一辈子村医，乡里乡亲的口碑好。我1989年退伍回来，就跟着他学。”王正国说这话时，手没停，正给一位胃病患者把脉。父亲传给他的不止是脉枕，还有一本泛黄的出诊笔记——哪家老人有老慢支、哪个娃娃容易高热惊厥，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如今的城华村卫生所，早已不是当年那间透风漏雨的土坯房。电针仪、中频治疗仪摆在诊室一角，墙上挂着“景泰好医生”“白银市优秀乡村医师”的荣誉牌。可有些东西一直没变——比如他看病喜欢中西医结合，望闻问切一样不落；比如村民们来瞧病，从不催促，等着等着还能开几句玩笑；比如那句“我爸、我爷爷那会儿就在王大夫这儿看，现在我也来……”村民杨永明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家亲戚。
卫生所只有王正国一个人，问诊、开方、抓药、扎针，全得自己来。忙的时候，候诊的村民就围炉坐着拉家常，谁也不催。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屋子，像个小小的驿站，收留着病痛，也寄存着信任。
2025年，景泰县又有一笔“健康账”入账：县里划拨100万元资金列入县级为民办实事医疗项目，精准邀请省内外200名医疗专家下沉坐诊，完成诊疗7200人次；累计为群众节省医疗相关费用约350万元。县人民医院的心血管病外转率从“十四五”初期的7.8%下降至目前的4.79%，介入科有了自己的骨干医生，能独立开展心脏支架手术。
单就这些数字，王正国说不上来。他只知道，如今村卫生所能做心电图、能远程会诊，他的老手艺配上新设备，慢性胃炎、风湿关节炎的病人，在村里就能治个七七八八。
“干了一辈子，也有点舍不得。不是挣钱不挣钱的事，就是用这点微薄的知识，给乡里乡亲做点贡献。”他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册摊开的账本——第一页，记着父亲；第二页，记着乡亲；第三页，记着时光……
而这笔“健康账”，景泰县算了五年：基层医疗机构标准化建设达标率达92%，11家乡镇卫生院全部建成中医馆，144个村卫生室都能开展4类6项以上中医药适宜技术。数字或许冰冷，但数字背后对应的是一个个被治愈的患者——芦阳镇的李寿琳治好了腰麻，喜泉镇的尚有林做完针灸还能回家干农活，城华村的吕佐莲抓了三服胃药，说“好多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位患者拎着中药包离开。王正国收拾好脉枕，把炉火添旺。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他和往年一样，哪里也不会去，卫生所的灯始终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