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世通
腊月二十三，天刚擦黑，张婶就开始在灶王爷神像前忙活。供桌上摆着糖瓜、火烧，还有一碟刚出锅的炒豆角。她一边摆放供品，一边念叨：“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家那小子，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不着家，您老多担待着点。”
昨天，儿子小强打电话说，工地上忙，过小年就不回来了，张婶心里空落落的。邻居老王家的儿子，年年腊月二十三都回来，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辞灶，鞭炮放得震天响。张婶觉得，自家这灶王爷，怕是也觉得冷清。
一切供品摆好，张婶点燃了三炷香。她抬起头，看着灶王爷那张笑眯眯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扎眼。“您老天天在灶台上坐着，看着我一个人忙里忙外，也不嫌闷得慌。”张婶自言自语。
这时，手机响了。是小强打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小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带着疲惫。“妈，辞灶了吗？”小强的声音有些沙哑。
“刚摆上。”张婶脸上带着不悦说。
小强沉默了一会儿，说：“妈，对不起。今年工地活儿紧，实在走不开。等明年，明年我一定回来。”
“明年，年年都说明年。”张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妈……可是，我得挣钱啊。我想多攒点钱，以后好让您享福。”
张婶愣住了。她看着屏幕里儿子那张疲惫的脸，突然想起，小强上次回家，给她带了一件羽绒服。那件羽绒服，花了小强半个月的工资。
“妈，您别生气。我给您发个红包，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小强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张婶擦了擦眼泪，说：“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你这个人。”
挂了电话，张婶看着灶王爷像，心里五味杂陈。她突然明白，灶王爷保佑的，并不仅仅是锅碗瓢盆的事儿，而是家人之间的牵挂和理解。
她拿起手机，给小强发了条信息：“妈不怪你。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妈等你回来过春节。”
窗外，不知谁家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张婶看着灶王爷像，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这个小年，虽然冷清，但心里，却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