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书俊

第一次见到紫色木槿,是在城里儿子居住的小区。时值盛夏酷暑,小区院子里虽然郁郁葱葱,有很多树木,但开花的并不多,许多树也叫不出名字。在院子的椅子旁就有一株花树,树高不足一米,柔韧的枝条上,挂满紫色的花朵,团团簇簇,飘着淡淡的花香,甚是好看。小区的一个养花人告诉我,这株花叫紫色木槿。

木槿是锦葵科木槿属植物,早在《诗经》就有“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意思就是一同乘车的女子,容貌长得像木槿花一样美丽。唐代李白《咏槿》诗曰:“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在诗人眼中,满园争奇斗艳的花草都比不上槿花,可见诗人对槿花是情有独钟的。

自从那天之后,我对这株木槿花也情有独钟起来。

每天清晨,当小区里的人还没起床,我就来到木槿花旁,打拳、练剑、耍扇子。累了便坐在长木椅上,静静观赏被称为“朝开暮落花”的木槿,此株木槿花是重瓣的,花朵很大,花蕊为黄色,花瓣重重叠叠,那一朵朵花就像展开趐膀的蝴蝶,随风翩翩起舞。整株木槿树,仿佛一个活力四射的美少女,绽开最美的笑容。花朵中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花蕾,有的闭合,有的含羞待放,上面滚动着晶莹的露珠。

吃过晚饭,我喜欢抱着孙女,在小区里散步,顺道会去看看木槿花,清晨开得正好的木槿花,像听到命令似的,一朵朵花全都萎缩成一团,让人不得不感叹此花生命的短暂。唐代崔道融有诗曰:“槿花不见夕,一日一回新。东风吹桃李,须到明年春。”木槿花虽然朝开暮谢,却日日更新,比起桃李一年只开一回,更值得欣赏。

爱花是孩子们的天性,咿呀学语的孙女,一看见花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小区里那些调皮的孩子,常常把木槿花摘下来玩耍。好在木槿花是摘不完的,它的花期很长,从炎热的初夏开始开花,一直能坚持到深秋。它既耐得住高温,又经受得住寒冷,可见木槿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花木。

日久生情,无论人或物相处久了,便有了深厚的感情。因我在城里没有什么朋友,每当累了或心情不愉快的时候,便坐在小区院子里的木椅上,静静地和木槿树说说话。不开花的木槿也很美,叶菱形至三角状卵形,具深浅不同的三裂或不裂,像展翅欲飞的大鸟,轻盈灵动。

四季轮回,一年又一年,眨眼就是十年。木槿树由小树苗长成了粗壮的大树,株高三四米,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它经受过高温的炙烤,暴雨的袭击,严寒的冷冻,但仍坚强地活着,活出了一棵树该有的模样。一个寒冷的冬日,突然发现小区物业修剪树枝,他们把木槿树的整个树冠锯掉,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无助地伫立在刺骨的寒风中,让人心里说不出的伤感。

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木槿树又长出了不少新的枝叶,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花?经过一个冬天的积蓄力量,木槿树枝条生长很快,初夏时节,又长出许多花苞,开出美丽的花朵。

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不同的环境都要适应。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人生短暂,做人就应该像木槿树一样,与世无争,活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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