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甘肃·甘肃农民报通讯员 张盼盼 李蓉
7月31日,凌晨四点,暴雨如注。李建文站在窗前往外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水声——不是下雨的簌簌声,是河水在吼。他抓起手电筒,喊上村委会副主任马玉琴和下街社社长李建芹,三个人一头扎进雨里,沿河查看水势。
漫水桥还在,但桥身已经倾斜,左边河水已经翻过河堤,漫上人行步道,水位距离商户房子已上涨四五十公分;右边刚建成的两百多亩高产魔芋基地泡在水里,看不见田埂。

挖掘机现场施工情景。
今年四十岁的李建文,当了六年村党支部书记,经历了多次降雨,但这回不一样——“这几年我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他说。数据不会说谎:从7月29日22时到31日11时,大南峪村累计降水量192.4毫米。
水还在涨。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主动拆除桥,桥体一旦被冲垮,桥面翻倒后会形成淤堵,洪水可能会迅速漫上街道,下街社78户326人可能将会面临直接危险。桥的两边,一边是六十多家商户,一边是两百多亩魔芋田,桥是挡在中间的“门栓”。“门栓”不断,水位便会越积越高。“当时我就想着得赶紧拆,要不然后果很难说。”李建文说。
从观察到判断,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这个决定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停。
电话打到镇上,凌晨的线路那头很快给了回应。但天黑、雨急、水势不明,水下桥基的状况谁也看不见,机械没法进场,拆不了。镇村干部就在桥头守着,持续观察水位变化,守着天一点点亮。整整三个小时,水一寸一寸往上涨,耳边是洪水撞击桥体的闷响,混合着雨水砸在伞面上的噼啪声,水位每抬高一点,李建文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一分。他心里急,但不能慌。他让村干部挨家挨户敲锣,把临河的群众叫醒,转移到安全地带。“心里着急,真的着急。”他说。

挖掘机疏通新院村进村道路。
天刚亮,七点,镇上的应急机械队到了。两台挖掘机开始对危桥进行破拆,两头同时开挖,挖掘机的臂膀重重砸向桥面。桥断的那一刻,水流像脱缰的野马往下泄,水位眼看着往下降了一米左右。“那场面就跟泄洪一样。”他说,声音里没有后怕,只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踏实。
拆完桥,清理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两台挖掘机轮番作业,清理河道淤积物。群众没有一个人来找麻烦,反而都过来说“拆得好”。“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立马作出拆桥的决定。生命面前,一切都是小事。”李建文说。拆除前,洪水已漫至广场和魔芋基地。拆除后,三分之二的魔芋田保住了,沿街商户未进水,群众无一人伤亡。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来休息。31日下午四时,漫水桥现场刚清理完,他又带着自己的挖掘机赶到新院村,去疏通那条关系着四个村交通的进村道路,一直干到晚上十一点。

李建文(左)在农户家里检查隐患点。
那几天,他就住在村委会,24小时在岗,三张椅子拼在一起,值班人员轮流靠着歇一歇。三天两夜,他没怎么合过眼。凌晨巡河,深夜排查隐患点,挨家挨户叫醒临河群众。降雨期间,临山一户叫杨建华的人家,后山滚下一块大石头,砸穿了卷帘门,落在屋里,幸好家里没人。事后,李建文带着自己的装载机,组织人把石头清了出来,又仔细检查了屋后的山体。
现在天晴了,他还在巡查各个隐患点,河道清淤、魔芋基地除草,一样一样排着。那座拆掉的漫水桥不会再修复了。它曾经是为了方便河对岸群众过河而建,但如今下游已经修起了新的大桥。“漫水桥有利有弊。”李建文说,“汛期还是会有风险,不能让它再成为隐患。”
桥没了,水退了,但那个凌晨四点的决断,被大家记在了心里。雨再大,总得有人冲在前面;水再急,总得有人扛住底线——村党支部书记守的,不过就是这一方水土和这一乡邻里。面对这些,李建文没有豪言壮语,只是说:“村上的工作必须得干好,要守家园、护邻里,要扛得住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