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录会
年,是我们中华民族最重要的节日。过年,对于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具有非比寻常的意义。那么,什么是年呢?其实,年就是卸下身上一年的辛劳,剪一片窗花抵御严寒,扎一把笤帚扫除积尘,在春联及红红的灯笼下烹饪一顿除夕大餐,斟满一大杯酒,把在外漂泊一年的酸甜苦辣一饮而尽,再吃上几个娘忙前忙后蒸的味道纯正劲道的年馍,什么不快和烦恼都成了过眼云烟。
说起年馍,在我家乡陇东的村村镇镇,家家户户,腊八节一过就都开始准备用上好麦子磨成的白面来蒸年馍。因为忙了三百六十多天,过年这几天一定要尽量让老人孩子们欢欢喜喜地辞旧迎新。
有人曾说,在农村过年,那才叫个有年味。可不是嘛,就拿蒸年馍来说,岂是年底这两三天的事?蒸年馍仅仅是精彩而浓烈的“高潮”,其泉水叮咚、小溪潺潺般的铺垫,可追溯到腊月的“吃五豆”“过腊八”之序幕。
记得以前,每年的腊八刚过,母亲和大嫂就开始拆拆缝缝、洗被洗衣、打扫屋子,而给我们兄弟姐妹、侄子侄女蒸年馍的活,总归是母亲的。因为她茶饭好,用碱的量掌握得恰到好处。蒸年馍前,先把白面揉好两盆,放在炕上用厚棉被捂着保温,几个时辰过后面就发好了。大锅里的水也烧得差不多了,母亲先是蒸几笼馒头,再来一笼花卷。花卷的图案有小孩子喜爱的小兔子、小老鼠等十二生肖,造型活灵活现、精美无比,让人吃起来不忍心下“口”。反正能想到的图案,在母亲的那双巧手中真是花样百出,当然主要还是以馒头为主。
出笼后,在雪白的馒头正中点个红点,好看又好吃,不禁使人食欲大增。按规矩,第一锅馍得敬献给先人,看着头锅馍一碟或一盘供在桌上,香气飘绕。因为刚从饥馑之年过来不久,我贪婪地看着,特别想吃一口刚出笼的大白年馍。“给你对门六奶奶、前院四妈、隔壁五伯送年馍去”,我嘟囔着遵照执行,挨家送去让老人们也尝尝母亲的手艺。
其实,四邻八舍这几天都在蒸年馍,也都是边蒸边献敬先人,边打发小孩来送馍让我们尝鲜,他们绝不会吃独食而独享鲜味。这就是我纯朴的故乡,和亲亲的故乡人。
至于蒸年馍的规矩和习俗:说是正月天忌讳烧干锅,怕把家道烧烤得干巴巴的苦焦,所以要蒸个红红火火、热气腾腾、满满登登。另外,那些年,平常苦日子过得太久了,年节要放开肚皮大吃海喝一番,宣泄潇洒一回。
岁月之舟承载着我们一路从少年走到中年,并且见证了日子的变迁。对每一个“年”的每一次提纯和发酵,收获也常常止步于聊胜于无的境地。虽然光阴皱起的一缕风,使身后的“年”没了童年的快乐,但却有着甜蜜的回忆。这些年,我在城市里也学城里人过了几十个年了,但我怎么也感觉不到潜伏在心中的那种过年的味道和蒸年馍的那种气氛,也找不到小时候过年的感觉。年还是从腊月走到正月尽头的那个年,就是淡得没了小时候对于过年的期盼,淡得只剩下喃喃自语和一缕隐隐的俯拾。
可能是快节奏的生活,才让人们少了蒸年馍的习俗。想吃什么,超市、商场、便利店里什么都有,特别方便、省事,还节省了大量的时间。随着生活条件的逐步改善,我深深地感觉“年”的味道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甚至越来越害怕过年。
随着春节脚步的临近,每逢腊八,我还是念想故乡如今还会有人在蒸年馍的场景,衷心祝愿父老乡亲们蒸出个年年有余、幸福安康和甜蜜的生活!